●紧盯高新技术应用给空中作战带来的新变化——

　　把准未来空中作战“脉搏”

　　■鲍振峰 李耕 屈敏

　　要点提示

　　●未来战争在夺取战场综合制权中，空中作战的基础地位将更加牢固。

　　●现代战场上，无人机与有人机相互配合，在高威胁环境下执行作战任务，可充分发挥无人机低成本、难发现的特点，持续攻击敌防空、制空力量或地面、海上力量。

　　●空中作战的目的不在于追求打击目标的数量，不在于追求某一方向、某一空域的争夺，而在于追求打击效果和对联合作战的体系贡献率。

　　近年来，高新技术的迅猛发展及其在军事上的广泛应用，正影响和改变着传统空中作战模式，空中作战武器装备、作战理论等正发生巨大变化。充分认清空中作战发展变化规律，有助于把准未来空中作战“脉搏”，赢得制胜未来主动权。

　　夺取综合制权成为空中作战核心要求

　　现代战争，空中作战日渐成为战争帷幕掀起的首选方式。相比于弹道导弹等远程突击方式，空中进攻隐蔽性、穿透性更强，捕捉打击时敏目标能力更高，且能够随时终止作战，这种集强大火力与敏捷机动于一体的作战形式，为指挥员筹划决策作战方案提供了更多行动选项，是保证战役发起突然性的绝佳途径。在此影响下，空中作战正由传统夺取制空权、支援陆海作战向夺取综合制权拓展，空中作战的胜利往往成为其他作战域取胜的先决条件。甚至可以说，如果空中作战没有取得优势，陆海等作战域的战斗就很难取得胜利。从近几场局部战争来看，“得制空者得天下”的说法仍不过时，战争往往首先从空中发起或者以空中作战为主，指挥员甚至可以只依靠空中力量完成一场战斗，达到行动目的。未来战争在夺取战场综合制权中，空中作战的基础地位将更加牢固。

　　空天一体成为空中作战突出特征

　　随着导航、遥感等航天技术的不断发展以及网络化信息化技术的飞速进步，现代战争愈发需要天基信息的支援，特别是航天器提供的信息和电磁保障产生的赋能作用，有时甚至能够影响战斗结果，实现“以天强地”的目的。外军认为，空和天在物理空间上具有天然连贯性，现代战争中制空、制天往往密不可分。近年来，在导航和材料技术的推动下，航空器与航天器的界限愈发模糊，以空天战机为代表的临近空间武器装备已成为军事强国谋求未来战争制高点的研发重点，空天一体的作战理论、作战样式已经成为发展趋势，“以空制天”或将成为现实。前几年，美军太空部队司令首次承认美国正在发展定向能反卫星系统，目的是维持在太空领域的非对称优势。外军相关理论认为，运用航空兵、地面防空兵实施反卫星作战已逐渐成熟，特别是使用高空高速战斗机能显著提高作战灵活性、导弹射程与杀伤力；强调使用作战飞机通过攻击卫星地面站、数据链节点等方式，阻断对手天基信息支援，实现“制天于空”“制天于地”的目的。

　　无人作战成为空中作战重要趋势

　　随着智能化军事技术的突飞猛进，无人机在空中作战领域正由配角走向聚光灯下。在2020年的纳卡冲突中，大规模、多类型使用无人机已成为常态。从空中侦察到“蜂群”作战、全天候支援，无人机在现代战争中的地位与日俱增。在联合作战体系支撑下，无人机可充分发挥多载荷、长航时、起降灵活等优势，不仅能够遂行通信、干扰、精确打击、作战评估等任务，还可以遂行空中拦截、智能空战等高难度对抗任务。现代战场上，无人机与有人机相互配合，在高威胁环境下执行作战任务，可充分发挥无人机低成本、难发现的特点，持续攻击敌防空、制空力量或地面、海上力量。大规模有人/无人机协同作战，也将推动空中作战指挥理念、手段方式的转变。外军认为，未来战争中，更多有人机及飞行员将由一线作战向无人编队指挥转变，地面指挥机构将主要履行战略战役方向作战筹划与指挥控制职能，以预警机为主体的空中指挥所将分担空中目标激增所带来的战术控制压力。

　　精确打击成为空中作战主要手段

　　近几次局部冲突中，作战双方的中高级将领及重要目标频繁遭受“外科手术式”打击，这种以小代价达成大目的的战法，突显精确打击的巨大威力。自海湾战争以来，精确打击手段在战争中被使用的比重愈发提升。据资料显示，海湾战争中，精确打击弹药占总投弹量比重约为8%，阿富汗战争中快速提升到60%。而在近几场局部战争中，精确制导弹药已逐渐普遍化，精确打击已发展成为空中作战主要方式。当前，精确打击武器正在向全时段、全天候、全纵深、超高音速、高精度毁伤方向发展，或将逐步取代传统的粗放型作战方式。较传统作战方式而言，精确打击更有利于发挥弹药性能，同时也减少了附带损伤，节约了作战资源，提高了作战效益。通过空中精确打击，不仅可以破袭敌作战体系的各级指挥机构、信息中枢、补给节点、运输路线，还可以将敌有生力量剥离于作战体系之外，使敌陷入失明、失聪、失能状态，强化以精打粗、以快打慢作战优势。实践证明，精确打击这种直击敌战略战役要害重心的作战手段，将推动空中进攻能力产生质的飞跃，平台作战效能将得到极大提升，兵力弹药运用规模将大幅下降，对时敏目标杀伤能力则显著增强，战略战役价值属性愈发突显。同时，也将推动作战编组更加精干弹性，作战布势更加动态灵活，指挥体系更加扁平化网络化，作战筹划与指挥控制更加精细复杂，目标牵引、效能主导或将成为空中作战新的关注点。

　　非接触式作战成为空中作战主要形式

　　得益于远程攻击性武器效能增大，现代战争综合制权正朝着更高、更远、更深的战场空间迅速拓展。近几场局部战争中，中远距空空导弹、空地导弹等攻击性武器使用规模强度大幅提升，空中拦截范围动辄数百公里，从近千公里外发起空地打击也屡见不鲜。机械化战争中的千机空战、近距格斗已逐渐成为历史，超视距空战、防区外打击、超远程防空等正成为空中作战主要形式。特别是当作战双方均掌握大量远程攻击性武器时，将面临空中远程作战能力的相互威慑，双方均陷入杀伤区域上的相互拒止。受此影响，传统意义上的夺取绝对制空权模式将变得愈发困难，制空作战与战略性空中打击将被彼方中远程空空、地空火力拒止于有效作战区域外，近距空中支援则受到隐蔽、分散、机动的近程单兵防空火力威胁，陆上、海上作战可能面对双方空中均势下的“混乱”作战环境，制空权将由全时全域向追求关键任务关键时节关键区域空中优势转变。受此影响，未来防空作战地面防空兵将成为主体，其将提供更加敏捷快速、稳定持续的周边防空威慑与拦截能力，航空兵将更多担负进攻性任务，以空空拦截、空地打击能力前推拒止区域，从源头削弱、瓦解敌进攻作战能力。作战布势也将发生重大变化，制空作战将呈现内线与外线的相互嵌套耦合，地面防空兵提供内线全向稳态拒止，航空兵则重点实施外线定向动态拒止。此外还应看到，非接触式空中作战将严峻考验作战双方远域预警侦察能力、分布式指挥控制能力、网络信息体系支撑能力和后勤储备供应能力等。

　　并行打击成为空中作战主要方式

　　集中使用优势力量这一长久以来的空战制胜机理，当前正呈现新的特征。现代战争作战体系愈发复杂，多领域功能耦合衔接、多区域能力互补备份，系统重心正由单一向多元拓展，传统意义上强调通过兵力火力集中，实现对某一局部系统功能、某一区域力量节点实施打击的线性作战方式，已难以在短期内破击敌作战体系。多线程、分布式并行打击在新技术条件支撑下，将成为空中作战的主要方式。这种作战方式的本质是体系作战、整体制胜，是围绕己方作战目的通过对敌作战体系结构功能的“解剖”，找到影响体系效能发挥的不同功能性目标，运用空中快速精确打击能力同时多向、多线发起作战，在短时间内割裂敌作战体系。与此同时，运用主战力量和重兵集团对敌有生力量、核心地带、关键枢纽进行夺控，快速毁瘫、剥离其作战体系局部功能，以取得决定性战果，迫使敌屈服就范。在此作战方式下，空中作战的目的不在于追求打击目标的数量，不在于追求某一方向、某一空域的争夺，而在于追求打击效果和对联合作战的体系贡献率。适应这种趋势，应强化联合战役作战目的、目标清单、行动设计的整体筹划，依靠联合行动效果评估、指挥控制上的精密协同，推动形成联合作战效果的聚合。

　　（作者单位：空军指挥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