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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陆军的“未来战斗系统”为何夭折

来源:光明日报客户端2019-06-14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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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你设计战争,那么你将会成为对手所设计未来战争的牺牲品”,时任美国国防部长唐纳德·亨利·拉姆斯菲尔德在2003年要求美国陆军到2030年左右改造出能在各种环境、各种军事行动中取得主导地位的、信息时代的、全新的未来战略反应部队,打造以“美国陆军未来战斗系统(FCS)”为核心装备的机器化、无人化新型陆军武器系统。

  不过FCS在发展过程中,一直因其发展理念的创新性、过于超前性、研发的艰难性和实际作战的适用性备受质疑。尽管由于种种原因FCS于2009年6月宣布下马,但是作为世界陆军武器装备发展史上具有重要里程碑意义的事件,正值我国陆军建设转型的今天,“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其项目的成败得失值得我们分析思考。

  FCS提出的背景及目标要求

  FCS启动于科索沃战争之后,9·11之前相对平静的战争空档期。

  世界新军事变革是美国陆军转型和研制FCS的大背景。1999年,科索沃战争结束后,美国陆军计划从1999年10月开始实施陆军建设转型设计,将机械时代遗留下来的传统陆军改造成一支全新的信息时代的陆军,即未来部队。2000年2月,美国陆军与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合作开始对FCS进行创新概念设计。在2001年9·11事件之前,美国陆军对当时的战略形势非常乐观:“如果当前的趋势继续保持下去,美国将迎来一个相对平静的战略时期。在此期间没有一个外来势力可以用常规军事力量来威胁我们的重大利益。”因此,美国陆军决心抓住这一战略机遇期打造一支全新的信息化战略反应型地面部队,以期在未来的全谱作战中具有压倒性优势,并将这种部队的核心装备FCS列为陆军最优先的装备发展项目。

  科学技术飞速发展是推动美国陆军转型和FCS研发的动力。

  20世纪末期信息技术的兴起已经导致了世界性的信息化军事革命,在21世纪的飞速发展生物工程、纳米技术以及人工智能技术将为这场变革提供更加强大的驱动力。2003年3月,时任美国陆军部长托马斯·怀特在众议院国防拨款委员会议表示:“21世纪的战略环境和新兴技术的影响促成了陆军转型。”

  美国西点军校的军事专家基普·尼格伦指出术的发展呈指数增长,技术变革不会停止,我们的社会和陆军将经历越来越快的技术变革。如果陆军没有做好准备,就只能被动应付,要顺利适应变革,关键是要不断进行转型,使陆军在任何情况下都接近于最佳状态。

  FCS的研制是为了保证美国陆军在未来战争的优势地位。

  美国陆军转型的核心内容是于2030年前后,将陆军逐步改造成为一支“平时能慑服,战时必取胜”的未来部队。美国陆军转型路线图明确指出:“根据国家安全要求以及国防部指南,未来部队是一支具有战略反应能力、与联合部队中的其他军种互相依存、遂行精确机动作战的部队,可以在所设想到的未来全球安全环境中的所有军事行动中占据优势地位”美国陆军未来部队必须拥有适应能力极强、便于空运部署、高度信息化的武器装备体系。这正是美国陆军研制FCS的目的所在。

  从能力特点看,未来部队将是一支具有远征作战能力、全谱作战能力、联合作战能力和精确机动作战能力的部队。从结构特点看,未来部队将是一支模块化部队,装备了完整FCS的旅战斗队将是基本的战术作战单位,是未来部队的核心作战力量。打造具有压倒性优势全新地面部队的美国陆军发展战略直接推动了FCS的研制。

  FCS组成结构

  计划未来美国陆军核心装备“美国陆军未来战斗系统(FCS)”是一个由多种系统组成的多功能、网络化、轻型化和机器人化的新一代“积木系统”。FCS项目期望改变“以平台为中心”的美国陆军装备方式,代之“以网络为中心”,通过网络将未来士兵、平台和机器人打造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将战场上的信息迅速传递给每一个作战单元。网络系统将FCS作为一个有机整体运转,使其系统总效能大于分系统效能之和。

  18+1+1

  FCS由最初计划的18+1+1个分系统组成的“系统的系统”。其中“18”代表8种有人驾驶车辆和10种无人操控系统。10种无人操控系统包括非直瞄导弹发射系统、排级无人机、连级无人机、营级和旅级“火力侦察兵”无人机、小型机器人车辆、后勤装备机器人、武装机器人车辆、无人值守地面传感器、智能弹药系统。8种有人驾驶车辆是侦察与监视车、乘车战斗系统、非直瞄火炮、非直瞄追击炮、救援与维修车、运兵车、医疗后送车、医疗治疗车、指挥与控制车。两个“1”分别代表网络系统和士兵系统。

  14+1+1

  由于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迫切的现实压力、过于超前的技术理念,美国陆军在2007年1月对FCS做出压缩项目规模、降低技术难度、减缓研发进度的重大调整。调整后的FCS取消连、营级无人机,搁置武装机器人车辆研制,智能弹药系统脱离FCS进行单独研究,从此“18+1+1”变成“14+1+1”。

  战斗合成旅编成及能力

  根据计划,美国陆军将在2015年建成首个FCS战斗旅,从此以后,每年建成一个FCS战斗旅,到2030年建成全部的15个FCS战斗旅。FCS战斗旅将由3个诸兵种合成营,1个非直瞄火炮营、1个侦察监视与目标捕捉营、1个前方支援营、1个旅属情报与通信连和1个司令部的“积木部队”。FCS旅战斗队建成后将兼具“现役重型部队的杀伤能力,生存能力和现役轻型部队的部署能力”,能够独立连续进行3天高强度作战或者7天中低强度作战。

  FCS成败得失

  研发经费严重超支

  过于超前的技术概念不仅让FCS研发进度一再推迟,也让研发经费随着FCS不断修改而节节攀升。从2003年到2004年仅一年间,FCS的预算就超支51%,原本计划装备15个旅的采办预算从914亿美元增长到1600亿美元,预算经费随着这种“滚雪球式”增长,FCS研发项目的可行性也越来越受到质疑。

  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打响之后,美国一直深陷战争泥淖当中,美国陆军于2007年1月把FCS项目从18+1+1削减为14+1+1,将军费投入到当前更需要的战争采购当中。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使原本捉襟见肘的预算更加窘迫,为了保证为了能够保证当前作战顺利进行,2009年5月,美国国防部不得不宣布终止FCS项目。

  理念过于超前,应对当下需求能力不足

  2002年美国陆军推出“斯崔克(STRYKER)”轮式装甲车作为陆军快速战斗旅的核心战斗平台。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初期,美国陆军第2步兵师第3旅作为第一个“斯崔克”旅战斗队,搭乘C-130运输机孤军深入,凭借高强度的机动性能,绕到伊军后方给伊拉克军队造成重创,表现十分出色。然而,随着伊拉克战争长期化,过于强调机动性的斯崔克战车牺牲了强大的火力和坚实的装甲,在面对伊拉克的反美武装分子游击式路边炸弹、火箭弹、大口径反器材步枪的袭击时生存能力不足。“斯崔克”的性能在美军内部也存在争议,美军要求“斯崔克”部队只能相对稳定的地区,以免被反美武装分子当成易攻击对象。

  时任美国国防部长的罗伯特·盖茨在2008年5月指出“除了应对大规模全谱作战,FCS必须展示出我们目前在伊拉克和阿富汗面对的各种非常规挑战能力。”由于不断上涨的经费和备受质疑的反恐能力,国会对于FCS的支持力度越来越小。

  FCS已取得重要阶段性成果、未来作战仍然需求FCS

  由于各方面压力,美国陆军不断裁剪FCS项目内容,FCS项目最终虽然下马,但是已经取得很多技术成果,如激光点火技术、弹药装填机器人、钛金属材料、弹道跟踪和修正技术、先进的乘员舱、嵌入式训练系统、电子线控驾驶技术等,而且这些技术可以被移植到其他项目。目前,FCS项目所取得的技术成果已经并将继续应用于美国陆军的现役装备改造上。

  FCS的发展理念涵盖了侦察监视、指挥控制、机动突击、火力支援、后勤支援、维修保障等所有陆军作战功能,为陆军以后的装备发展和实际作战需求指明方向。根据所取得的经验,FCS项目在理念上,技术上都体进行了具有开创意义的探索。今后,美国陆军还可能以其他项目的名义继续推动FCS的研发。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目标设计需要兼顾当前实际和未来需求

  当前和未来谁更重要?FCS项目目的是将信息技术和精确杀伤技术与陆军已经拥有的强大火力结合,希望在敌人做出反应前就快速将其消灭。然而,FCS项目刚刚步入系统研制阶段就被伊拉克战争打乱了步伐,反美武装分子使用各种低技术含量的轻武器,“老掉牙”的RPG火箭炮、路边炸弹和自杀式炸弹的“游击战术”就让美国陆军所追求的网络化感知战场形态能力变成“屠龙之剑”。

  将技术可行性、经济承受能力、作战适用性结合

  美国国防部决定取消FCS项目是因为短期内技术上难以实现、实际战场需求、当前作战经费和未来部队建设资金争夺的三重压力下做出的选择。超前的技术理念导致研发经费“水涨船高”从而推迟项目进度和降低技术指标,实际战场的需要导致FCS的战场适用性受到质疑,不断上涨的研发经费与迫切的战争采购需求相互争夺,FCS虽然没有很好处理三者的关系,但是并不能说明FCS的未来作战需求不存在。

  找准发力点,推动整个战术、战略、科技领域的革新

  人类以什么方式生产,就以什么方式打仗;用什么技术制造工具,就用什么技术制造武器。历史经验表明,每次技术革命在极大地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同时也会驱动军事领域的变革。FCS通过武器装备的飞跃式发展,使美国陆军具有高度战略机动性、战术压倒性优势和持续作战能力,由此带动科技、战略、战术领域以及军工企业的革新。

  启动于科索沃战争之后的相对平静战争空档期的FCS项目,反映出美军“居安思危”和“敢于创新”的理念;作为世界陆军武器装备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FCS项目,反映出美军对网络信息技术、人工智能革命在军事领域的率先把握;FCS项目作为世界新军事领域变革的先行探索者,在如何平衡当前实际需求和未来部队建设上做出积极探索。FCS项目虽然已经下马,但是对世界上各个国家陆军装备体系和作战思想发展带来了深远影响,其得成败得失、经验教训值得我们思考借鉴。(光明日报全媒体记者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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